胡锡进回应网友批评:接受各种各样评论

主持人尹俊:各位亲爱的新浪网友大家上午好!欢迎来到新浪网新闻频道的直播间,今天上午的直播时间和大家聊的话题是激荡的世界。请到的嘉宾,很多观众和网友跟他很熟悉,《环球时报》总编辑胡锡进,欢迎您。

胡锡进:大家好。谢谢大家。

主持人尹俊:今天聊的主题为什么叫激荡的世界呢?因为胡先生最新出了一本书就叫《激荡世界》,同时也是最近世界局势的主题,世界当前也很激荡。说到《激荡世界》,您去年已经出了一本书了,这两本书非常厚,去年叫《复杂中国》,今年叫《激荡世界》,隔了一年的时间,您出《激荡世界》的这本书最大的动力是什么,或者谁来读到《激荡世界》,您想告诉他们什么?

胡锡进:《激荡世界》这本书是我平时在《环球时报》发表社评和“单仁平”的一些文章,把这些文章集在一起,出这本书还有一点私心,还是想给自己留下点什么,因为平时写东西也是非常不容易,出《激荡世界》和出《复杂中国》这是一个姊妹篇,是比较系统的对自己的写作的系统的展示和总结。非常希望通过这本书和我的读者和大家进行交流。我们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?我们中国在发展,我们的大环境是什么,我觉得中国人对这些应当了解,这对重要很重要,如果我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,我们还停留在我们过去对它的认识,那对这个国家是非常不好。因为我们国家是个大国,在跟这个世界发生非常特殊的互动,如果我们是个小国,我们发展了,我们崛起了,这对世界没什么影响。而我们是个大国,我们中国的发展和崛起是地缘政治的重大事件,是全人类最大的事件。今天世界上虽然发生了乌克兰的事情、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,但是没有一件事情和中国发展和中国崛起相提并论,这是这个世界21世纪最大的事件,整个国际都要围绕中国崛起发生变化。我们自己要了解世界,也要了解我们在世界的位置,这样对我们国家是至关重要的。

主持人尹俊:所以我们国人需要了解世界,您希望把这个世界呈现给他们,让他们来认识这个世界?

胡锡进:是。

主持人尹俊:是不是意味着,当年国人对世界的认知是很不全面和完整的,没有很好的认识的,不认识的,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现状?

胡锡进:世界很大,很复杂,我们不可能把世界认识的非常清楚。而且这种认识,永远是不全面的。而且这种认识会不断变化的。不能说哪种认识就是完全正确的,哪种认识就是完全错误的,因为你从不同的角度得出不论的结论,所以我们对世界的认识永远是需要扩展和增加的,因为我们自己的视野在发生变化,我们认识世界的能力在发生变化,所以对世界的认识要不断更新,对世界的认识要跟的上中国发展的需要,跟得上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在参与世界事物的需要。

主持人尹俊:2013年出了《复杂中国》,2014年又拿出了新的礼物《激荡世界》,这一年当中,世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我想您个人也发生了很多的变化,这种变化可能是您的思想层面的变化,或者您对世界现状的认知,甚至于对社会评价的接纳,包括一些看法等等都会发生一些变化,您这一年来,从《复杂中国》到《激荡世界》这一年来,您觉得您最大的变化是什么呢?

胡锡进:这一年多我是有点变化的,整个世界都有一些变化,国家也有一些变化,这一年世界上发生了一些事情。

这些事情会对我们认识世界有一些塑造,对我们认识自己也有一些塑造,我今年已经54岁了,我的感受是人的认识是不断增加的,人是不断成熟的,即使是到我这个年龄也会感觉到过几年自己又多了一些东西,自己又成熟了一些。那么我想这就是这一年的变化,因为你看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,乌克兰事件,一年前没有乌克兰事件,还有摩尔西,去年的时候,他们抓了穆巴拉克,把他送进了监狱,去年的时候摩尔西自己进了监狱。穆巴拉克判三年很快就要出来了。埃及革命是这样的解决,军人重新回到了政权,乌克兰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地缘政治的震荡,一定会对我们认识世界产生一种塑造力,我们国内也是一样,改革在突飞猛进,反腐,去年这么大的力度,这些都会对我们的认识产生触动,我想这一年我是有变化的。

主持人尹俊:或者说对世界的看法又有了新的更新。另外去年《复杂中国》面世以后,您所了解到的读者的回馈是什么,有哪些回馈是很深刻的,甚至影响你接下来的写作?还有哪些他们的回应让你认识到这些东西你还可以继续的发掘,给你一些新的启发的回馈有没有?

胡锡进:对于我写《复杂中国》这本书回馈是截然相反的。大家当时的争论挺多的。有的人认为我提出复杂中国是对中国不改革,或者说让中国不改革的一种借口。因为很复杂,就不用改革了。这是一种冲击吧,非常尖刻的一种批评。还有很多人支持,支持我说出了实话,对中国进行了比较客观的一种描述,因为在前年在这之前,舆论非常激烈,对国家的批评的很多,非常非常激烈的。我提出了复杂中国,让大家看到中国的复杂性,虽然复杂中国不是什么新词,但作为一个观察中国的角度,在去年的那个时间点上,是有新颖的。因为大家都是从一个具体的一个点上来看中国发出批评,或者是发出赞扬,进行了非常激烈的争论。我提出复杂中国的概念,在当时的情况下是观察中国的,至少在舆论场上是比较新颖的角度,对这样的角度,很多读者给予了支持和赞扬。但也有人尖锐的反对,两种声音我都听到了,这两种声音对我当然都会有触动。我提出复杂中国这样的角度,我觉得有它的合理性,不能说它是唯一的、正确的,但是它是有它的合理性。那么我应当坚持这样的角度。提出这个观点也是有着很多的我的经历和认识的支撑,不是一个随口就说出来的,如果说一些话就能迅速的改变我,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,我也实事求是说。

主持人尹俊:我发现胡先生不光看跟您意见相同的人,或者说支持您的网友的评论,您会都看,包括反动您的,不认同您观点的也会看他们说什么,两方面的观点都会有所了解。

胡锡进:是。因为我在舆论场上,我又发微博,跟博友有很多直接的互动,这些互动有很多批评的声音。我当然做不到每条都会看,因为我也挺忙的,但是他们大致说什么,我是知道的。这些声音他们既然存在,那么就在我的耳边、就在我的眼前,对我产生一个什么样的作用,他摆在那里,他就是对我是一种触动。那么我当然也得有自我的坚持。

主持人尹俊:我也注意到,您其实没有像很多的网上的朋友一样,会跟不同的观点反唇相讥,或者跟别人辩论,您采取了一种相对来说从容的姿态,或者说相对来说平和的姿态对面对网上的评价,您其实心态很好,或者说您对待这种评论的态度挺淡然的?

胡锡进:我习惯了。我也觉得是这样,大千世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想法,读者们,我的网友们,他们对我有各种各样的评论,我觉得这种状态我应当接受。因为我对很多人议论,因为我来到了网上,来到了舆论场,舆论场就是这样的生态,我被很多人这样的议论,这种状态我应当接受,是我自己要来的,不是别人逼着我来的,别人批评我什么,我就听着,这是中国舆论现状的一种反应,我又成为了一个公众人物,挺受关注的,大家对我的各种各样的评价,我应当接受。

主持人尹俊:我们接着聊《激荡世界》,有一位网友在网上发了一个他阅读《激荡世界》之后的感受。他看到《乌克兰或因动荡丢掉克里米亚》这篇文章,您是写于今年2月28日,然后3月21日克里米亚加入俄罗斯,您这个判断很准确。在《激荡世界》这本书里面还有哪些精彩的论点或者近期的热点带给大家的?

胡锡进:这本书里,最近两三年的世界所有的热点都涉及了,因为《环球时报》的评论是跟着每一天发生的热点去写的。我相信我们的评论对一些事情的判断,是能够经得住时间的考验的。因为我们的这些评论还是带有很强的专业性的。既有专业性,又有大众性,因为我们看问题,不光是我自己在写,而且有很多学者,我们采访他们的意见,他们给我提供了很多思想的支持,因为世界上这么多事情,我每天要写两篇文章,那么我不可能对所有的事情都知道那么清楚,这时候一定会有一个团队在帮助我。采集各种意见,意见也是不同的,在这种不同意见中,我也会对这种意见进行我的判断,总得来说,我们这些年没有发现在观点上在判断上出现重大的失误。比如当时利比亚卡札菲的事情,从一出来到他下台,我们的判断一直是相当准确的。刚刚一出来,有的人认为他在几周之内就会下台,我们认为不会,我们认为他还有一定的支撑力,我们认为这样的判断过于简单,他不会几周下台。他能撑住一段时间,果然撑了一段时间,但是他在撑的过程中有人认为他能够稳住,但是我们认为他最终承受不住打击,我们的第二个判断又是对的,果然过了一段时间,他下台了。比如叙利亚情况和他的情况不同,叙利亚有俄罗斯的直接支持,利比亚当时整个国际社会全抛弃了他。俄罗斯的支持不一定,我们的判断阿萨德的政权要比卡札菲的要支持的时间长很多,比这个政权有支持力,果然到现在阿萨德的政权依然在台上。

主持人尹俊:这可能是《激荡世界》能看到的精彩的论点。很多网友很关心时事政治,最近的局势可能还没有收到书里,比如说泰国的局势、乌克兰独立地区的去向,俄罗斯和各国的关系,这些正在发生的国际事件,胡先生您有怎么样的看法?

胡锡进:这个书里有关于泰国的事情。这个国家的基础在受到一些伤害,《宪法》的权威受到了伤害,反复这么折腾伤害了《宪法》权威,这对这个国家是持久的伤害。这个国家在经历民主的阵痛,而且拖的时间比很多人预想的要长很多。他信下台到现在不到10年,我记得是06年,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,泰国一直没有稳定下来。这8、9年,对一个东南亚国家来说,是非常重要的,他失去了这么多年。现在又出现了新的政变,对这个国家虽然形成了一个新的状态,建立了一种秩序和一种权威,临时的一种权威,但是这个国家的体制的权威遭到了进一步的打击,这个国家直到今天还没有走出民主、政变、民主、政变这样的一个怪圈,这样的怪圈会既削弱集权的权威,也削弱民主的权威。泰国我估计还会要再乱一阵,这个乱还会持续一段时间。

主持人尹俊:英拉被扣押了,有人说他信的任期是完整结束之外,其他的总理没有结束完整的任期,都是被人赶下台的。中国和越南的关系,你怎么判断?

胡锡进:越南现在很激烈,但是越南他这样做达不到他的目的。越南出现了一个错误的政治判断,他认为中国因为要发展经济,中国面对着美国和日本的压力,那么中国会对他手软一些。中国不是1979年跟他发生战争的时候,当时我们地缘政治形势对我们和今天是不一样的。他有这样的判断,中国为了大环境的稳定会对他手软一些,但是他的判断是错的,中国在坚持领土主权上不会让步,中国在南沙西沙群岛上都不会让步。他跟中国对抗,他认为中国受到的压力比他大,他能够得到美国的支持,逼使中国后退,但是中国表现得非常坚定,他自己是骑虎难下。越南民主主义当中,夹杂着反对现行体制的力量,是当时南越的一些力量,在美国境外的一些力量,这些力量夹杂在这个之中。实际上民主主义起来了以后,对他自己是最大的伤害,他把外国企业砸成这样,外国企业都受了损失,但是受损失最大的是他自己,投资环境一下子遭到了毁灭性的冲击,世界上不再相信越南,这个国家毫无国家信用,这样这个国家怎么样对外开放。他不可能让中国后退,而且他这个国家在政治上还要依靠中国,因为他不可能跟美国走的太近,走的太近美国随时可能颠覆他,他自己是相当难的,他没有出路。如果继续跟中国非常强硬,对中国进行极端的挑衅,历史已经摆在那里,他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。他过去对中国进行挑衅,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结果,历史摆在那里,他自己知道,如果继续煽动国内的民主主义,会把他自己淹没,所以他没有出路。

主持人尹俊:越南看待中国的视角也值得思虑,中国曾经15次侵略越南,这是他们的教科书里面写的。他们对待中国的态度有一点自相矛盾。

胡锡进:这种说法是很可耻的,越南的历史跟中国曾经有过什么样的关系,大家很清楚,他曾经是中国的安南省。这样地位的一个国家,历史上有这么复杂的经历和历史来说中国侵略他15次,这样的说法是很无耻的。

主持人尹俊:所以说南海这些就维持现状了,越南占几个岛,中国控制几个地区,也不会有大的变化,从目前来分析的话。

胡锡进:中国一定会坚持自己的主权,当然有些岛屿确实是越南占着的,但是我们对主权的伸张和维护是多种多样的。你占着,我们维护我们的主权有我们的办法,我们的办法在实施的过程中,如果越南有过于激烈的对抗,对我们采取非常严重的挑衅,他一定会遭到报应的。

主持人尹俊:咱们有这个实力?

胡锡进:我们的实力越来越强。比如说越南的一条船倾覆了,他们的船跟我们的船相撞被撞沉了,是理所当然的。这两个船是国家的缩影,越南怎么跟中国对抗,这不明摆着。

主持人尹俊:我们的GDP是世界第二,甚至有人说按购买力来算已经超越美国了。

胡锡进:越南的国家实力不如我们的广西省,怎么跟我们的国家的对抗。

主持人尹俊:最后一个话题点,咱们聊乌克兰,请胡先生分析一下,乌克兰独立地区的去向如何,包括俄罗斯乌克兰的关系,跟欧洲的关系,甚至牵扯到中国,这样大的国际关系将来又是怎样的走向?

胡锡进:现在克里米亚已经被俄罗斯拿走了,我问他们你们怎么看,乌克兰说他们脑子里面明白,但是心不接受,实际上也是一种默认。现在东乌克兰在闹事,这个情况是另外一个。我不仅去了乌克兰,去了等级四科。

主持人尹俊:有人想独立加入俄罗斯,俄罗斯也觉得差不多这些地方不能再来了。

胡锡进:不,那个地方不像克里米亚,人的态度是分裂的,不是所有人都想加入俄罗斯。克里米亚是议会、政府和老百姓一起要求加入俄罗斯。克里米亚的独立和加入俄罗斯是由克里米亚政府和议会带头做的,顿涅茨克政府他们还是效忠基辅,是老百姓另行搞了一个共和国,并不是由现政府和现议会支持的,是民间搞的这么一个东西。而且投票也是民间组织的。顿涅茨克现政府、现议会没有参与到这个事情当中,所以性质是不太一样的。这说明了什么?顿涅茨克那个地区人的态度是分裂的,不像克里米亚那么集中,那么统一。如果是集中、统一的这个事情就比较好办。俄罗斯对顿涅茨克的控制力没有对克里米亚的控制力那么的牢固,基辅对它也有一定的控制力,俄罗斯也有一定的控制力,西方也能在那个地方产生一些影响,那个地方是拔河的地方,不同的力量在交织、对抗,在这种情况下,有很大的不确定性。下一步就要看最近这一段时间,斗争的结果,这个斗争能够塑造出新的政治条件,能塑造出新的未来,到底是往俄罗斯走,还是未来去乌克兰这样的情况,需要斗争的结果。但是一个趋势看来,乌克兰将来联邦化,不是公开的联邦,但是使得顿涅茨克有更大的自主权,顿涅茨克这样的地方,这种可能性是比较大的。这样也可以牵制乌克兰是否加入北欧。

主持人尹俊:最新选出来的领导人是亲西方的,是不是可能乌克兰更加的欧洲化,跟俄罗斯的关系可能会逐渐的疏远一些?

胡锡进:这个人是比较亲西方的。但是波罗申科他的生意大部分都是在俄罗斯。这也反映了乌克兰一个现实,完全脱离俄罗斯脱离不了,乌克兰很多的工业、顿涅茨克很多的工业都是面向俄罗斯的,完全脱离乌克兰不符合他的利益,但是又想加入欧盟,国家的愿望和现实本身是矛盾的,就是因为这种现实和矛盾造成了乌克兰的动荡和分裂。乌克兰西部大部分老百姓是倾向欧洲的,他们觉得加入欧洲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好。但是俄罗斯那边有很大的牵制力,这就是一种斗争。所以乌克兰这个国家的不幸就在这里,夹在俄罗斯和西方的中间,他对自己也是患得患失,摇摆不定。从历史的大格局看是这样的患得患失,摇摆不定。俄罗斯将在这种痛苦中有一段时间的过渡,到底这个国家是某种形势的分裂,或者说在两大势力之中进行某种妥协,要看斗争的结果。

主持人尹俊: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,乌克兰还会处于这种痛苦和煎熬当中。

胡锡进:是的。

主持人尹俊:今天的国际局势请胡先生谈到这里。如果大家更感兴趣的话,可以通过胡先生的微博也好,或者是他其他的文章,或者从下一部书里面可以看得到,因为胡先生是非常高产的评论作者,一年要写500多篇评论,扣除节假日的话,平均要写2篇评论文章,在媒体圈里面,别说普通的写评论的人员,加上您是总编辑,身兼管理工作。您觉得做评论员更有意思,做报纸的总编辑更有意思,怎么来平衡?

胡锡进:我是记者出身,从小就有写作的梦想,从兴趣上来说,搞评论更有意思一些,但是我作为总编辑,我是《环球时报》的负责人,又有很多的工作要做,管理工作,经营谋略这些东西我要管,只能在两者之间找到一种平衡。

主持人尹俊:所以您的创造力非常的旺盛。我也在媒体工作,一个媒体的领导人,他太忙了,事务太多了,写作的时间特别少。

胡锡进:我只是晚上写评论,每天晚上6、7点以后开始写评论,白天所有的时间都跟评论无关。

主持人尹俊:他们只能利用碎片化的时间来发篇微博,140个字,写一点小东西,但是您写出来的东西都是成块成块很有逻辑性的评论,你怎么看待微博这种碎片化的写作,或者说这种碎片化微博的写作和每天写出一两篇文章的写作,哪一种是您所更擅长和喜欢的?

胡锡进:对我来说写文章更好一些,写微博最大的难度是因为它的互动性很强,虽然字很少,但是也是很艰难的,写完了以后,别人很可能会曲解,对你进行攻击,写的时间会很短,但是这个话题写还是不写要考虑清楚,有的时候写完了以后被别人曲解的很严重,还不得不去删掉,所以是挺麻烦的事情。报纸的文章相对简单一些,我就可以比较静下心来来表达我到底要说什么。因为我的读者很稳定,每天都有几百万人在读我的文章,因为《环球时报》的社评也是《环球时报》的读者往往最喜欢看的。这时候我可以跟他们进行交流,系统表达我的观点和思想,以及我从专家、学者他们那里汲取的营养,这还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。

主持人尹俊:以微博为代表的自媒体的发展,对你的生活有没有带来影响?写作本身在您的生活中也是有影响的,对您的影响是什么样的?

胡锡进:是有影响。过去微博占了我一点碎片化的时间,使得我更忙了。我们白天要管理,有很多管理工作,晚上要写社评,有那么一点碎片化的时间被微博占走了,上微博也是我的同事把我骗上去的,告诉我应该去,去了以后是怎么样,没想到去了以后是这个样子,但是去了以后我就不走了。我的原则是这样子,做什么事情之前,先犹豫一下,到底做不做,做了以后一定要坚持。

主持人尹俊:我们知道现在微博上两种观点,一派喻为公知,还有以您为代表的,对社会有不同的解读和看法。您刚才也提到你发一个东西,会被人挑出来,攻击也罢,或者提一些不同的意见也好,您还得处理,您现在处于这样的舆论场中,感受是什么样的?

胡锡进:因为舆论场是分裂的,而且很严重,我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中,是大环境,也没有办法。在具体微博遭到了曲解和攻击的时候,肯定会有麻烦,你怎么办,得处理它,你得有反应,不得不采取一点小的对策,大的我接受,或者我预测未来是什么样子,对于有可能遭到的曲解、攻击,我又是接受的,这也是必然的。每个人都有坚持自己的想法的权力,微博既然创造了这个平台,我也非常感谢新浪创造了这样一个民主的一个平台,给大家表达的机会。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想法的权力,但是在法律的范围内,不要自己的言论触及法律的底线,他们表达他们的,我表达我的。他们对我进行了攻击,我也接受。但是我也有时候这么想,最好大家是观点的争论,不要进行人身的攻击。中国应当进步了,我们看鲁迅时代,翻翻鲁迅全集里面的文章,能看到鲁迅遭到了人身的攻击,我也进行人身的反击,有人说鲁迅拿卢布,鲁迅也反过来攻击梁实秋,资本家的走狗。鲁迅那个时代大家是这样的,我觉得经历了这么多年,中国社会应当比鲁迅时代更加成熟、更加文明,更加理性。至少舆论界、知识界应当做到这一点,有不同的观点,可以尽情的争论,人身攻击相对尽可能少一些,比如说在发达国家,发达社会里你会发现,人神共嫉比我们这儿少一点,我是指舆论场上、知识界内部,政治家经常进行人身攻击,知识界不那样做。

主持人尹俊:您对待跟您意见向左的媒体人、网友也好,姿态很好,展现了非常好的心态和姿态,这是我很钦佩的,你对待跟您观点不同的媒体人也好、网友也好,这个心态是来自特别包容的内心吗?一般人做不到。我曾经设想过,我如果处在您这个角度的话,我可能删了微博,我不玩了还不行吗,但是您不是。

胡锡进:我本人的性格很急躁的,往往做事情比较努力的人都有一个急躁的性格,这是共通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。我生活中很急躁,单位里也是很急躁的。我有一个大的理性,对周围的判断,对舆论场大的判断,对国家现实的大的判断,在这个问题上我是一种现实主义的态度。既然我来到这个现实中,我得接受它,我来舆论场是我自己的选择,既然我选择来了,我得接受这里的现状。

主持人尹俊:胡先生您得挺住啊。还有一个问题,您觉得媒体人,在报纸上也好,网上也好,他的评论会对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影响,又会对我们这个国家带来怎样的影响?

胡锡进:是会有影响的,媒体的评论是他们在制造舆论,舆论形成影响力的时候,就会对国家政治、对社会的走向,产生影响。尤其是中国我们在进入民主时代,不像过去了,舆论在社会中的份量比过去重了,所以媒体人实际上他们在承担着一定的社会责任。这种社会责任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大一些。大家不是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,当然,这也是我们说自己的真心话,这是做舆论的要素之一,我们不能说假话。但是同时我们还有责任心,我们的评论出来了以后会产生什么影响,对社会进程产生什么样的力,是正向力还是逆向力,我们要有大的评估。有时候中国在社会转型期间,这种社会责任感是我们舆论界不可缺少的。

主持人尹俊:得有责任感,没有责任感的评论可能会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或者不好的影响。胡先生您行走在各国之间的时候会反思我们的国家吗?未来的国际局势您会关注哪些点?将来可能会关注的点?

胡锡进:我是个中国人,而且是一个中国的媒体人,我在世界跑了很多国家了,走到哪里心中都会装着一个中国,不自觉会想,这里是这样的,中国是什么样。我又是一个评论家,天天都在写社评,我就会去想,中国应该从这个国家学到什么,中国应当从这个国家汲取什么样的教训,这是我天天都会带着的一个脑子里的想法。我跑了很多地忙,经历了两场战争,而且跑了很多动荡地区,参观过各种各样的社会,很有意思的,这也是一份非常宝贵的经历,我参观上百个甚至几百个工厂,什么样的工厂我都去过。访问过上百个或者几百个家庭,各个国家的人家,什么样的家庭我都去过。最穷的,和比较富裕的家庭,穷的我们都走不进去的家庭,我们想象不出来,拿牛粪堆出来的家,进去以后,屋子里夏天还点着火,臭的很,面脸都是苍蝇,这种家庭我也去过,很富有的家庭不用说,也去过。在这些地方,我看到了几样东西,一个是中国和发达国家的差距,社会管理的有序,社会的文明,社会物质的发达,一眼能看出来,到美国路的宽度,每一个车道的宽度,行车的时候,每辆车不轻易变线。我去了两次日本,没有一起车祸,看人家的感觉是什么样子,我看到了中国的差距。

第二点,我看到了中国改善的速度和能力。中国这些年的变化是所有国家都没有这么大的变化的。中国的变化是全世界我想肯定是最快的、最好的之一。很多国家在停滞甚至倒退的时候,中国在突飞猛进的变化,我看到了中国这种变化和改善的能力合速度。

第三点,我觉得我还看到了一些东西,就是中国的局限。什么是中国的局限?就是中国的人口,中国的资源给我们这个国家带来的局限性。这种局限也是可以一眼看出的。我们的GDP,不仅国家GDP,人均GDP比很多国家也已经高了。但是到了那个国家看,发现他们老百姓的生活比我们就是高。或许我们GDP比他们多一倍的时候,我们也未必能达到他们的生活质量。这是我们的局限性。很无奈。比如说我去白俄罗斯,人均GDP跟中国差不多,每个人家有一块田地,周围都有一个小别墅,城里还有一套房,蓝天白云,20多万平方公里,什么概念?土地面积是6、7个台湾,人口不到台湾的一半。而且在东欧大平原上,有上万条河流,2万个各种大小的湖泊,我们国家的局限性我也看到了。所以我们国家就是在这个当中,我们在这样大的现实中生活。我们眼睛要向世界看,多看世界,看到我们的不足,看到我们的局限,然后我们要努力发展我们自己,我们要尽可能做得更好。我们经常说,别看我们跟谁谁比我们差了很多,确实是。这种现状,目前就是我们国家的现实。我们接受这样大的现实,努力让现实变得更好,保持改革和进步的进程和趋势。这是我们国家最重要的,我们不能说我们比谁谁差,我们这个国家烂的不能够要了,不是。我们需要不断的改善、改变,能够保持这样的进程,这样的局势,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骄傲。

主持人尹俊:在发展中解决我们所遇到的问题,而不是光在情绪的层面进行发泄。非常受启发,今天请到胡总编辑跟我们聊天,给我很大的启发,我想很多的网友跟我一样,也从聊天中得到了很多值得反思的东西。再一次推荐胡先生最新的作品,《激荡世界》。分析了很多跟世界有关的文章,对世界的局势进行了分析,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,胡先生2014年的《激荡世界》以及2013年的《复杂中国》。今天对话就到这里,再一次感谢胡先生做客新浪网直播间。

胡锡进:谢谢大家。

主持人尹俊:感谢大家的收看,再见。